66期神国家人 Kingdom Families

寻美人生

 

口述、供图╱康介莉‧整理╱多加

 

▲在千红万紫中寻见天地大美。图为作者画作。

 

从照镜子开始

 

上帝创造我们,都有爱美、寻美的天性。

 

大概在我还懵懂无知时,就很爱美了。当时家里有一面高高的镜子,我总爱踮起脚尖照镜子。现在看到孙女也爱照镜子,还对着镜子中的自己不时地微笑,越看越喜欢,我小时候应该就是那样。

 

两个妹妹都取了父母的长处,我长得像父亲。小时候照镜子,母亲就对我说:「妹妹都比妳漂亮喔!妳一直看镜子能改变吗?」父亲很有智慧地说:「常常看镜子的人,表示很自爱,对自己很有信心。」他这句话,我听懂了,更加让我觉得自己不比妺妹差。

 

小学规定女生要留「童发头」,就是额上浏海平直,短发露耳。母亲不喜欢我留那种看起来傻傻的发型,就把我的浏海留长一点,再分边用发夹夹住。但学校下了「不遵守校规」的警告条,母亲带我去理论,说:「我的女儿这样留头发,比较好看并未犯错,如果有人喜欢童发头,让她们去留吧!」母亲的据理力争,我的美感有了醒觉,寻美也在心里萌芽了。

 

母亲在那个克难的年代,就很会搭配衣服颜色。初中时从读者文摘看到一篇测试分析读者对色彩的敏感度,我试试做答,竟得到很高的分数,应是家中潜移默化的影响。一次我跟美术老师说:「我觉得粉红配灰色特别好看。」老师赞许地一笑,我隐约发现自己对色彩有敏感度。

 

在生意及生活中

 

先生从小拿起笔来就会画,我很欣赏他的天赋。我们在台北创业,与室内装饰品有关连,他负责产品设计,我负责会计。当国外的设计师第一次带着手绘设计图与外子协商如何开发新产品时,他的眼睛都亮了。当时他顺手也在设计图上勾勒几笔,那种双方的合作意愿就不言而喻地建立起来。

 

还记得我们一起在台北窄小拥挤的工厂,一遍又一遍要求刻模具师父更改初模的认真,再看到美国设计师对产品形象和风格的惊艳;美与艺术蹦出的火花,超越了生意上的投契,更提升产品的层级。

 

来美后盖了自己的住屋。跟设计师谈窗帘、墙壁、家具的颜色搭配,学到每个颜色都有好多种彩度。白有珍珠白、月亮白、陶瓷白,和硬白、暖白,颜色的明度和彩度给了我很大的冲击和启发。慢慢体会到,不同颜色有着不同声音和感情,或沉稳内敛,或安静自得,或轻快明亮。

 

艺术的美是生活中的必须。菜肴一定搭配合适的盘子,看起来好看,就会引起食欲;生菜或凉拌一定要用玻璃盘,红烧菜则用白瓷盘衬托。这是生活中对艺术的直觉反应。简单的桌子舖上有创意的桌巾,下午茶的点心似乎就更可口了;室内有幅合宜的画作,或有瓶当季的鲜花,屋主的浓情和用心客人一定感受得到。

 

退休后,先生在院子里栽种花卉、蔬菜。他用铁丝搭了拱门般的棚子,种了丝瓜、苦瓜,冬瓜。冬瓜藤上开满鲜黄的花,配上青绿的大叶子,那真是美呆了!花落结果,慢慢长大,我还想:那么大的冬瓜,不都长在地上,怎可能在拱门棚上长大?后来冬瓜重达二十多磅,居然还能挂在棚上,手指粗的瓜藤紧紧把偌大的冬瓜抓住。令人赞叹大自然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如此使力。

 

庄子说:「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天地间的大美启发我们对生命、信仰和生活的反思。由瓜藤我想到耶稣所讲的葡萄树和枝子;耶稣是葡萄树,我们是枝子,枝子离开葡萄树,就不能做什么。

 

▲从盎然生机中寻见生活之美。图为作者孙女和大冬瓜。

 

在艺术品和建筑里

 

美是无所不在的,就看自己会不会去发现。

 

2006年参加KRC举办、周兰惠老师带领的艺术营,我完全不知道如何下笔,初心是陪先生去。他从没拜师学画,只是「天生」会画,对于入眼的景象、艺术很敏感。老师说:「有欣赏绘画的能力之后,就能回应上帝的心意。」我很受感动。

 

兰惠老师带我们去参观罗丹(Auguste Rodin)雕塑舘。面对大件雕塑〈受刑人〉,老师描述背后的故事:六位不同年龄、职业、心态的居民,从容就义的面容和体态。刚硬的媒材竟能刻划出如此生动的人,我的心都融化了;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千遍也不厌。这趟不仅参观博物馆,更是发现了新视野。

 

旅行时常参观美术舘、博物馆;就算是同一个展览馆,每次去都有不同的领受。三次造访位于德州San Antonio的Hotel Emma。这原是一间酿造啤酒的厂房,却有着法国第二帝国(拿破仑三世时期)的建筑风格。进入大厅仿佛回到数百年前的欧洲:西班牙殖民时期的家具配上原厂房斑驳的墙壁,两层楼挑高的大厅,报癈的酿酒马达为摆设,大厅中辟出私密图书馆,藏书分别陈列在楼中楼的两层书橱中。在古朴的书灯和舒适的座椅间,我流连忘返,沉醉于书香中。建筑艺术是凝固的音乐,回荡心田的旋律久久不散。

 

天地在诉说

 

2016年正式跟一位老师学素描,从画圆球、立方体、人形开始,然后画静物。我向来喜欢看书,只要身边有书,我看了都开心。现在只要静下来,有画等着我画也开心,生活上有了双重动力。

 

后来跟着一位对粉彩画有特别研究的老师学习,让我一步步发现色彩千变万化。老师要我画一种紫色风铃草,她说是薰衣草的紫。我仔细查考才发现薰衣草的紫是偏粉红的紫,紫中带蓝、紫中带粉,都呈现不同的光线层次。学习的日子是这么多彩,怎不令人向往?

 

我本来就喜欢书写,很欣赏有些人既会写又会画。读到一位作家兼画家许书宁的作品,她又写又画的功力令我生羡。一次在书展上,我买了书请她签名,她还给我画了插画,更提升了我学画的动力。写文作画带给我的退休生活多重乐趣。

 

家后院有不同季节的花讯,从花开花谢中忆及耶稣的话:「何必衣裳忧虑呢?你想野地里的百合花怎么起来;它也不苦,也不纺线。然而我告,就是所罗门极荣候,他所穿戴的,不如花一呢!」(太福音6:28-29)这是主耶稣对艺术深入浅出的教导。

 

白色的百合虽没有彩度吸引蜂、蝶,神却给予可以传送得更远更广的香气。细想,花「谢」是凋谢,也是道谢;花亦有情,会在完成使命凋谢时说声谢谢。这与耶稣在十字架上的最后一句话「完成了」,异曲同工地表达上帝的美意。

 

寻美是人的天性。我现在七十几岁了,仍嗜于寻美,相信我会寻美到见主面的那一天。

 

 

康介莉,KRC艺术营校友。读一本好书,品一篇清新散文,或谱写当下心情,在指尖脆弱、膝盖无力的乐龄时段,是精致的享受;巧将疫情伴余晖,恩典梦想溢满心。图为一生寻美的作者与夫婿沉丕强沉醉于Hotel Emma的书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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