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期神國知行-文化 Knowledge & Practice

社會公義始於屬靈復興

美國亞裔基督徒近期參與社會公義運動的反思

 

文╱王彼得(Peter Wang)‧譯╱多加

 

 

過去20年,我在保守、遵行聖經的北美華人教會工作,發現會眾很少參與社會公義運動,或討論有關議題。當然,關鍵是「我的家在哪裡」。海外的華人教會不太濟助當地窮人,或為2015年卡特里娜颶風的受災戶捐款,而是積極為四川或臺灣的地震籌款。然而,最近隨著「反亞裔」仇恨犯罪的高漲,北美華人社區似乎更積極參與美國的種族議題了。神既然要求所有跟隨祂的人「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神同行」,盼望藉著這篇文章,能引起各地基督徒進一步反思社會公義運動的參與。

 

政治、普世的人權?

 

向來都沒有「政治性」、「普世性」的人權。「平等」是一個本於基督教神學的觀念,尤其是在新約聖經中─保羅呼籲拆毀仇恨的牆(參考以弗所書2:14);我們都是上帝所愛的孩子,祂不偏待人,任何人都可以接近上帝(參考使徒行傳10:34)。

 

在查考所有文化及其歷史時,很明顯,「平等與人權」從來都不是「普世的」。凡是軍事、經濟、文化佔優勢的族群/種族/國家/帝國─憑藉其權力和多數,永遠征服少數群體。我們可以從美洲原住民所受的待遇、緬甸的羅興亞穆斯林等前例看到這一點。

 

簡單地說,除了遵守聖經的基督教之外,神學一直被當作證明「統治」合法化的工具(例如中國歷史上的天命,或印度教種姓制度,基督教裡也發生過),而不是帶來真正的平等,及賦予少數種族平等的權力。因此,基督徒追求社會公義的動機,必須基於基督對所有人的惻隱之心和接納,而非附庸當前流行的有關種族主義的政治正確議程。

 

實現平等、公義?

 

最終的平等和公義只能在基督再來的盼望中實現。即使西方社會有深厚的基督教神學根基,但直至民權運動興起,人民的政治權力才得以平等。簡而言之,這是一個僅60年的實驗,而且從一開始就問題不斷。普林斯頓大學教授馬克斯‧斯塔克豪斯(Max Stackhouse)這樣總結:「基於知識分子的誠實,我們必須承認這個事實─被視為世俗的西方基本人權原則,除了源自以聖經為基礎的主流宗教外,別無他物。」正是在這個聖經基礎上,現代西方倫理和社會公義才得以蓬勃發展。

 

然而,作為基督徒必須謹記,無論多麼努力,我們永遠無法把天堂帶到地上。最終,真正的公義與平等,只能盼望於基督再來後實現。正是這種盼望使我們能保持動力和活力,用福音的力量改變社會。單單把社會公義問題當作最終目標,是一個嚴重的錯誤。相反地,當人們都有著像基督一般的恩慈,自然而然表現出的,就是公正平等的社會。正如我們從下一點所看到的,悔改和更新的基督徒,是近年來真正符合聖經的社會公義運動的推手。

 

從悔改、復興開始的改變

 

近年基督化的西方社會運動和進步一直是屬靈復興的結果。歷史學家正確地將廢除奴隸制度歸功於第二次大復興(1790-1840),第三次大復興導致女權運動和禁酒令(1855-1930),以及民權運動歸功於金恩博士的努力和1960年至1980年其他的福音派運動。「人類尊嚴和人人都當受尊重的看法,並非憑空而得。」(Lauren and Michael McAfee, 2019)所有針對邊緣者的社會公義運動,都伴隨著對受壓者深切慈憐的基督之心,以及社會的政治形態轉變之前,對自己個人和制度上所犯的罪真正懺悔。

 

當前的「反種族主義戰爭」不是由基督教屬靈復興所主導,而是經常敵視基督教的自由世俗主義者。最近反對種族主義的社會公義運動,並非源於屬靈復興,不是因我們對自己的罪深刻地認識和懺悔,也不是因為基督徒在創造者上帝面前,有種族平等的神學信念。

 

相反地,這個運動逕自認定普世性的「平等」,以及與基於聖經的基督教正確知識論無關的「正確」。在後現代主義的批判理論裡,自由世俗主義者(liberal secularist)一方面拒絕宗教元敘事(對真理及其模式的論述),另一方面又斷言人權的普遍性,而對於人的「內在」價值,沒有一個連貫的論點。

 

▲如同耶穌身體破碎,基督跟隨者是否也願意謙卑省思,服事受逼迫的人?

 

永恆影響、符合聖經的社會公義

 

這場沒有基督教倫理基礎的反種族主義運動的最終結果,是將種族主義者妖魔化和物化,最終將流於另一種自圓其說。因此,在自由世俗主義者的心目中,任何他們不認可的東西都是罪不可赦。因此,普遍存在的「取消文化」(Cancel Culture)支配了今天的流行文化。當有人違反精英自由世俗主義價值觀的信條(好比種族主義、氣候變化、LGBTQ特殊性取向群體的權利等)時,就成了不可救藥的惡魔,被貼上種種標籤,如執迷不悟、種族偏見、毫無教養⋯⋯等等對社會造成極大危險的污名。

 

這不是福音和基督自己的做法。福音絕不是要指出、羞辱、排斥他人的「罪」。當華裔美國人面對種族主義時,與其利用這個世界的武器─通過妖魔化種族主義者,或寄望於政治、法律保護─我們必須回到全能、公義而慈愛的上帝面前,承認自己是罪人─儘管我們有罪,但祂仍然愛我們並保抱懷揣我們。

 

實際上,在教會中必須開始問─我甚麼時候因人的膚色或其他偏見而待人不公?此外,在這個愛的福音中,當人真正悔改時,總會得到饒恕。因此,根據基督教的倫理道德,基督徒在社會公義運動中要表現的,不是另立一套自圓其說、傲慢的標準,而是柔和謙卑地反映基督如何服事被邊緣化和受欺壓的人。

 

華裔美國人應對社區日益增長的敵意和暴力,試圖通過政治聲音和法律程序保護自己。但求神讓華裔美國基督徒和所有耶穌的跟隨者,不只停留在這些步驟,而是利用這個機會開始誠實地反思自己的種族主義和民族中心主義,以及自己對遠處近處的其他民族的困境和經歷,是否缺乏同情心和同理心。

 

只有當我們自己以及教會因悔改而得以屬靈復興時,華裔美國基督徒和所有耶穌的跟隨者,才能展開一場具有永恆影響、符合聖經的社會公義運動。

 


 

延伸閱讀


本刊63期〈基督的政治路〉(http://shen-guo.org/political-way-of-christ.html);〈前進到哪裡?〉(http://shen-guo.org/progress-to-where.html)。

 


 

取消文化:

 

當公眾人物或企業的言行引發批評、抵制,許多原有的粉絲選擇「退訂」(cancel),停止社群媒體上的追蹤,甚至可能造成工作機會和個人公信力等都「被取消」。

 

有人肯定「取消文化」的問責效用,主張個人雖有言行自由,但也需要承擔後果。然而「取消文化」有時已接近審查,任何「政治不正確」的言論,都有可能引起過度撻伐,甚至完全消音。

 

(參考〈「取消文化」當道,意見領袖成風向標,恐帶來哪些危險?〉,換日線,https://crossing.cw.com.tw/article/14069;〈取消文化是甚麼?你要知道的一個網絡新詞〉,BBC,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53366321。)

 

 

王彼得牧師(Rev. Dr. Peter Wang),哥頓康威爾神學院(Gordon–Conwell Theological Seminary)教牧博士。王牧師14歲從臺灣移民到美國。有20多年的牧會經驗並擔任過各種不同的角色,如宣教機構主任、植堂/福音機構的創始人和教會牧師等。王牧師對情緒健康的靈性、教會領袖領導力和組織發展、後現代的福音外展、植堂事工等有很大的負擔。目前是美國CBM(Chinese Bible Mission)的總幹事。在各教會、神學院和基督教非營利機構參與教導、提供諮詢並協助擴展等各項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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